至今犹记渠首情

11.06.2014  12:17

      站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——陶岔,雄伟的大坝耸立在蓝天白云下。放眼南望,青草萋萋,丹水悠悠,水天一色,美不胜收。众所周知,今年汛期后,千载奔流的汉江水将从水源地丹江口水库,通过1000多公里的输水干渠一路北上,润泽干渴的华北大地。

      然而,很少有人知道,1968年至1974年6年时间里,在陶岔渠首工程工地,4万余邓州儿女在这里肩挑背扛,战天斗地,用汗水和智慧克服一道道技术难题,完成了中线工程建设的第一步,谱写了最早进军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的伟大篇章。6年时间里,开挖的土方若筑成1米高1米宽的墙可绕地球一周半,使用钢筋混凝土5.5万立方米;6年时间里,邓州人民向工地支援粮食4.5万斤,现金1亿多元;6年时间里,致残的邓州民工2280多人,141位民工的血肉之躯永远埋藏在渠首两岸……

      住草棚,喝黄水,吃窝头——艰苦得让后人掉泪的环境

      现年76岁的赵龙章老人,曾于1968年至1970年在陶岔渠首担任工程技术员。赵龙章介绍,1967年上半年,水利部通知“长办”(长江流域办公室,长江水利委员会的前身)及河南、湖北两省,研究引汉渠首开工建设问题。

      1968年冬,邓州率先组织国家干部及民工5000多人,用30天时间,完全依靠群众力量修筑了两条砂石公路,修建了5000多间茅棚,并建起了粮库、煤场、供销社、医院、汽车站等,各项前期工作准备就绪。1969年1月,邓州又抽调500多名国家干部,组织两万名民工,从几十里甚至一百多里外,用架子车拉着棍棒、柴草、棉被、红薯等原始工具和生活物品,浩浩荡荡开赴渠首陶岔。

      赵龙章告诉记者:“当时正值‘文革’高潮时期,物资极度匮乏,国家的工程补助还不能马上到位,但邓州基层干部、技术人员、民工积极呼应国家号召,自筹钱、粮、物从四面八方奔赴工地。”

      陶岔工程一上马,民工们就展开了一场“住草棚——喝黄水——吃窝头”的苦战。由于工棚是冬天用黄胶泥冻土搭建的,到了1969年春天天气转暖,几十个人一座的工棚里到处是泥水,热气不断蒸腾,民工们就睡在这潮湿、闷热的工棚里。

      而最突出的问题是吃水,几万人吃水靠挖土坑、淘土井,但出来的是黄泥水,凑合着澄一澄再用。“一天三顿饭,几乎顿顿是红薯窝头加高粱面汤,不少人得了严重的胃病。”67岁的刘殿信告诉记者,尽管条件艰苦,但在绵延20多里的建设工地上,彩旗招展,人山人海,到处是“愚公移山、改造中国”、“南水北调、引汉济黄”的大幅标语。民工们黑压压、一片片,挥镐挖土,肩挑车拉,挥锤打钎,开山炸石,争先恐后,你追我赶,口号声此起彼伏。

      1969年1月,为了大干快上,来自邓州的民工迅速增加到4.2万人,南阳县、镇平、方城、唐河、新野、社旗六县又抽调4.3万人,浩浩荡荡开到了工地总干渠。由于国家经济条件限制,同年10月工程战线缩短,在干了半年之后,师部撤销,6个县民工全部撤回,而邓州的数万名民工仍坚守在建设一线,直到工程竣工。

      挖“神仙土”,制“爬坡器”,架“飞车”——渠首土地埋藏着带血的青春

      1969年7月,引丹工地第一期工程进入攻坚阶段。翟家营以北的工段,土质全是礓石组成,又硬又顽,十几斤重的大钉耙用力挖下去只有三个白点,几十个人半天挖的土不够一个人半天拉。在施工实践中,民工们摸索出了一种“神仙土”的开挖方法,大大促进了工效。

      曾参加过工程建设的屈泽江老人告诉记者:“挖‘神仙土’就是在上边开一道口子,然后在口子的底部掏进去几尺深,再从上面用一行钢钎砸下去,让人用锤往下别,一批土别下去,就有几十车。”因为这种办法大大提高了效率,整个工地大都采用此类方法。挖“神仙土”虽然高效,但有极高的危险性,往往下边的民工在掏土时,上边的土会垮下来,不少民工因此致残或牺牲。

      “陶岔两岸和渠底的每一寸工地,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都掺着民工们血和汗,渠首就是我们用血、用生命建成的……”屈泽江动情地说。

      引渠、总干渠大量是土石方,引渠刚开始挖,靠的是人力和简单的工具。但随着工程的进展,渠深了,坡陡了,也长了,原来3个人负责一辆架子车,又增加到5个人一辆,从沟底往上运土还显得困难。于是,民工们发明了“爬坡器”,使效率前进一大步。

      但随着坡度的渐次增高,这些“小机器”逐渐有些“力不从心”。一位叫刘自武的技术能手通过钻研,想出了好办法:拆掉“东方红”拖拉机的履带,用拖拉机牵拉钢丝绳带动架子车,又可换挡,重架子车可用钩挂在钢丝绳上随转动而上。一辆拖拉机两条线可同时带动二十几辆架子车向上运土,提高工效几十倍。很快,4.4公里长的引渠两岸摆放了三十二台东方红拖拉机,那阵势非常壮观,好似一字排开的坦克战阵。

      靠民工的胆识,随之又解决了空车下坡的问题,民工们称之为“飞车”。

      屈泽江介绍说:“‘飞车’就是在架子车车轴上安上踏板或踏棍,操纵时,车尾朝下,人在后,下坡时,人压车把,脚蹬踏板或踏棍,后尾翘起,人体就在车把上,靠倾斜坡度让空车向下飞驰。那时候,引丹工程动用一万辆架子车,你飞他也飞,你前边飞,他后边追,上下交错运动的场景,非常壮观。”“由于车速太快,加之一条道上前后都有车,飞车到了渠底,有时因刹车稍不及时,人就会一个跟斗翻出几丈远,摔得头破血流,有的甚至献出生命。

      乐于吃苦,无私奉献,改天换地——邓州人没有立碑的“渠首精神”

      1974年8月16日,在陶岔渠首举行隆重的通水典礼,数万人参加。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,清凌凌的丹江水翻腾流出,人们欢呼声久久回响,纷纷奔走相告:啥时能流到北京,让首都人民喝上丹江水该多好啊!

      渠首工程从勘察、设计到施工,自始至终受到中央首长和各级领导以及国际政要、名流的高度重视。时任国务院副总理谷牧、王任重,原水利电力部部长钱正英、副部长李伯宁先后前来参观指导,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几次来工地具体指导。美国、巴西、日本、加拿大、法国、意大利等国家的科学家、教授先后到工地来考察。当时“周游列国”的联合国原秘书长瓦尔德海姆惊叹地说:“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自流引水工程,竟然没有一块碑文。”

      渠首工程是邓州人的心血工程,邓州人民勒紧裤带,竭尽全力支援前方。屈泽江告诉记者,当时的渠首工程,国家投资5520万元,而邓州人民投工投料投资总计1.32亿元,是国家的两倍以上。若按现价估算,至少需要9.9亿元。据调查,当时邓州全县17至30岁的青年35万多人,有20万人到陶岔一线战斗过。8年中,邓州550多个大队,支书、队长、民兵营长,基本上轮流一遍。21个公社,多数由副职挂帅,抽调一半干部到陶岔工程,一直奋战到底。邓州各单位均抽出干部为工程服务。为了陶岔工程,邓州绝大多数生产队很少建房屋,很少购买新式生产工具。

      40多年前,邓州人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、智慧乃至生命,建成了4.4公里长的引渠、陶岔渠首闸、8公里长的引丹总干渠以及下洼枢纽,这项工程不仅是我国水利建设的奇迹,也是世界上跨流域引水工程中最长最大的自流工程,为2009年国家开工建设南水北调渠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      火热的战斗生活,改造了自然,锻炼了人,创造了工程奇迹,也创造了不朽的“陶岔精神”,这种精神是邓州人民万众一心、勇挑重担、战天斗地的革命干劲,是邓州人民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的拼命精神,是邓州人民科学勘察、设计、施工,一丝不苟的敬业品德,这种精神整整影响了邓州一代人,这种精神就像一块丰碑,将永远铭刻在邓州人的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