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医之道:名医是怎样炼成的?

10.10.2014  13:34

  对于每一位医生来说,患者也是老师。从他们的身上,医生学到了太多的东西。给他们治疗的同时,医生的技能也得到相应提升。医生和患者其实是一个战壕的战友,共同的敌人是疾病。追求怎样的医患关系?这个问题需要每一个人深思。病者生死相托,医者必当一心赴救。下面我们来分享一些医生的故事,您或许也有过类似经历。如果您是当事医生,您会如何处理呢?

  关于签字

  某急诊科医生一次夜间接诊一个急性会厌炎的农村小男孩。家长要求开药后回家,医生极力劝阻,反被拒绝,被家长怀疑自己好像是为了多挣钱而夸大病情。最后万般无奈之下,医生找了个病历本,要家长签字。家长极不情愿地签了字,还嘟嘟囔囔说:“别耽误了孩子。”后来主任在交班会时肯定了该医生的做法,并规定,凡是急症病人转诊或离院必须签字。

  我们常说要理解患者家属急切的心情。不过,遇到如此“不可理喻”的家属,您会如何处理呢?请牢记主任的话:凡是急症病人转诊或离院必须签字。

  关于“签字”,还有很多内容值得探讨。卫生部曾印发《病历书写基本规范》,明确规定:为抢救患者,在法定代理人或被授权人无法及时签字的情况下,可由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签字。那么,在家属在场但不愿意签字的情形下,医院是否也可代替签字?事实上,只有当患者无法签字、患者家属不在场时医院能代替签字,而类似产妇“丈夫拒不签字,妻子孩子双亡”的悲剧,只有通过立法追究相关患者家属的刑事责任才能避免。

  尽管类似的手术情况很少,但一旦遇到,面对患者及家属都不肯签字的情况,医院也真是无辙。医院法人代表签了字,在手术中一旦有问题,医院将承担相应责任;而在这一危急情况下,医院法人代表不签字的话,一旦造成患者生命危险,之后医院要被患者家属指责,可能面临赔偿的困境。

  那么,该如何避免类似的悲剧呢?如果在患者清醒的情况下,患者本身应该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危险,尽量自己签字。如果患者不清醒,患者家属又不愿意签字或者患者及家属都不愿意在术前签字的话,按照目前的法律,无法追究患者家属的责任。要杜绝患者家属不愿意术前签字只能通过立法来解决。事实上术前签字并没有那样可怕,即便患者或患者家属签字了,遇到医疗事故的话,医院仍要承担责任,这一点需要引起注意。

  医生不必懂太多?

  某医生刚刚进到消化科,对于做腹腔穿刺有着很大的热情,一件事使她多了一分理智。

  由于前几次做腹腔穿刺很成功,于是这一次上级大夫又让她给一位新入院的病人穿刺,她开始准备。上级大夫说有腹水,于是她在操作前先叩诊了一下移动性浊音(这是测量大量腹水的常用方法)。奇怪的是,她竟然没有发现声音的变化。又叩了两次,还是没有。转念一想,既然上级说有就做吧,反正以前做得挺成功。于是消毒铺巾,局麻进针。进针后却没有抽出液体。医生急了一身汗。这时上级医生进来,她忙说没有抽到。上级医生变换了针道的位置,也没有成功。没办法,只好撤。回办公室后,上级把她好一阵批评,埋怨她为什么不等自己来。后来做了腹部B超,显示没有腹水。

  “先入为主”是临床医生最常犯的错误。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。上级医师也会犯错误(况且有时他们对病史了解得不够仔细)。医生要有自己的思维,不能人云亦云。拥有全面的知识、灵活的思维,才能作好临床医生。任何病人,要结合病史及其具体情况,才能恰当诊断治疗。细致的查体有时能发现真正的病因。同时,不要急于去做一些不太肯定的事情,拿不准要等待上级医生,不要自作主张。

  或许,医生不必懂太多。

  世界上充斥着各种讲述有关哪些事医生不会告诉你的网站和书籍。这种常见的焦虑掩盖了一项事实——有些事情其实医生可能也不知道。医学院试图教授所有医学知识,从按蚊的生命周期、人手27块骨骼的名称到大出血的紧急处理方法。尽管学生们能够勉强记住这些知识点以应付考试,但过后遗忘部分知识是不可避免的。

  真正当上医生以后,你会发现,许多知识你根本不需要用到。每天,你都在处理同样的四种病症。同时,脑海中储存的基础医学理论知识(比如克氏循环、硬皮病病理)被一大堆无用、琐碎而又至关重要的信息所取代。现在你必须记住300个不同的门牌号、超声科怎么走、脑部核磁共振检查(MRI)需要填写何种表格……

  一开始,你会见识到许许多多的病症,但那时的你太嫩了,对任何病症的处理都没有把握。随着你业务的长进,你的医学知识也会增长,但你的知识也会越来越多地集中于某一特定领域。因此,一些你不太常接触到的器官和病症开始变得陌生。

  老实说,在某些领域,许多初级医生(甚至一些高级别的医生)会觉得拿不准,甚至害怕。比如说,许多医生害怕眼科。眼睛检查对灵巧度要求很高(需要一种专门仪器——检眼镜,而在医院里这种仪器老是丢失)。这个检查在医学院的教学时间为一周左右,之后就很少被提及。然而,如果检查操作不当,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。

  许多医生也对神经系统望而生畏。神经系统有着复杂的解剖路径,检查也需要使用多种常常没有的仪器——比如前面说的检眼镜(医院里任何兼具昂贵和便携两种特性的仪器都必然会不见),以及特殊微针、棉条、筋腱槌。

  如果你尝试用一些更容易获得的物品作为神经学检查工具,到头来可能出现尴尬的局面。病患不会乐意让你甩动听诊器的下端撞击他们的膝盖(引发膝跳反射),用钢笔刮病人的脚底也不卫生(其实这项检查用汽车钥匙也能做)。许多医生拿不准的常见领域还包括:血液病(血液病有许多种,病因经常很难判定)以及儿科——如果你不是儿科医生的话(一名外科住院医生曾解释说:“儿童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物种。”)。

  在当代医学领域,光知道是不够的。你还必须知道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,以及如何找到知道的人来帮忙。

  我们给病人的其实可以更多

  某医生周末值急诊和病房的班。她的一个病人是个小男孩,只有6岁,因为高度近视和睑内翻刚刚做完手术,术后既有眼球后段的疼痛,又有眼睑的留线,确实很痛苦。据孩子打工的妈妈讲,他们夫妇两个打工一年才够给孩子的手术费用。

  晚上查房看到他痛苦的表情,未做手术的那只眼含着泪,肯定是很痛苦。医生突然想起,今天早晨带来了一盒漂亮的蛋糕,本来想晚上作夜宵的。看着可怜的孩子,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,嘴唇都干了。不是他不饿,是因为手术的痛苦。于是医生跑向自己的橱柜,迅速拿出了“夜宵”,递给了孩子的妈妈,说:“给他吃点软的东西吧,他一定很难受。”母亲给孩子接下了盒子,医生回到了医生值班室。

  半个小时后,那个朴实的妈妈来到医办室,用一种意外而欣喜的语气向她道谢。她说,刚才男孩哭着说今天他的生日,没有礼物,还要做这么痛的手术。可是这个医生阿姨却知道他的生日,还送给他了蛋糕。于是高兴的吃了一大块后睡着了,再也没有喊痛。孩子妈妈的话,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是一种幸福还是吃惊,还是……

  这种快乐的感觉很难形容。医生的一点不经意的关心却换来了孩子心目中一个希望,一种温暖。

  如今医患关系非常紧张,伤医、辱医、甚至是杀医事件频发。我们总在讨论医患关系,讨论医德问题。这些问题绝对不应该只是“讨论”,而应该在实践中总结。医生可以给予病人的不应该只是处方和施术,还应有其他的东西。“医学人文”能够在点点滴滴中得以体现。把病人当成亲人的时候,不仅对病人、他的家属有莫大的好处,对医生自身也有不可言喻的裨益。

  有时,一句简单的问候、一个善意的眼神,或是如上述故事中的一块蛋糕,都能让患者感到温暖备至,医患关系和谐融洽,正如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——有时去治愈;常常去帮助;总是去安慰。如果能治愈,那就努力去治愈患者;如果治愈不了,那就尽力缓解病情、减轻他们的痛苦;如果什么都不能做,那也要让他们感觉到,我们已经怀着对生命的尊重尽力帮助他们了,尽可能的使患者从身体上、从心理上舒适一些。

  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医生。不必舍家舍业,不必把自己累倒。只希望工作时全心全意、尽忠职守,能从我的眼里看到对医学的热爱。医生也是人,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私人生活。只有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做医生,才能对患者也有血有肉。

  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医生。不卑不亢、沉着冷静。我看到的不仅仅是患者患的病,更能看到这个人,会考虑患者的感受和心情。

  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医生。我和患者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,那就是疾魔。我们互相鼓励,而不是互相提防。

  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好医生。患者信任我,我也信任他。